Alfred 許廷鏗 – 〈自尊歌〉
唱：許廷鏗 | 曲：許廷鏗| 詞：許廷鏗 | 編：黃兆銘 | 監：陳考威
許廷鏗〈自尊歌〉｜CantoVerse Editorial Invitation
當「自許」成為名字，為甚麼五年後還要再談「自尊」？
2020 年，許廷鏗唱過一首〈慌〉。
林夕寫下一個一直活在別人目光之中的人：怕做錯、怕令人失望、怕自己不夠好，甚至連失去，都好像需要先得到誰的允許。
歌曲最後留下了一句：
「勇敢得我自許。」
一年後，許廷鏗成立自己的音樂品牌。
名字就叫——自許紀錄。
他後來解釋，品牌名字的靈感正正來自〈慌〉最後這一句。「自許」對他而言，是多給自己一點肯定與讚賞，也希望有一天回望，這個品牌值得自己自豪。
如果故事停在這裏，答案似乎已經很完整：
不再等別人允許。
學習肯定自己。
然後走自己的路。
但五年之後，許廷鏗寫了一首叫〈自尊歌〉的歌。
而這一次，曲和詞都是他自己寫的。
五年前已經懂得「自許」，今天為甚麼還需要「自尊」？
〈自尊歌〉出現之前，許廷鏗相隔了一年沒有推出新歌。
他後來形容，自己曾經進入一段音樂上的迷惘。
問題不是沒有工作。
成立自己的公司之後，他一直做音樂、推出作品、開演唱會，同時繼續做牙醫。
真正令他感到拉扯的，反而是無論站在哪一個位置，好像總有另一把尺在量度他：
在診所，有人問幾時再出歌。
以歌手身份出現，又有人問是不是已經沒有做牙醫。
甚至有人關心的，是他胖了還是瘦了。
他後來說，自己和很多人可能都太習慣迎合外界，希望成為別人眼中最好嘅自己，最後反而把自己推到 burnout。
於是我們再聽〈自尊歌〉時，很自然產生了一個問題：
如果五年前已經知道要「自許」，為甚麼五年後仍然會被別人的目光拉扯？
也許，自我認同從來不是一個「學懂了」就永久完成的課題。
又或者，2021 年的「自許」，和 2026 年的「自尊」，本來就在說兩件不同的事。
這正是我們最想請 Alfred 自己回答的地方。
一首歌值不值得，由誰決定？
其實在這幾年間，許廷鏗對「成功」的理解似乎一直在改變。
2023 年，他談到自己曾經追逐樂壇獎項。
但走到另一個階段，他開始把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事：
一首歌十年之後，還有沒有人願意再拿出來聽？
他當時特別提起〈青春頌〉。
與其只看作品在某一年的成績，如果一首歌十年後仍然有人談、有人聽，甚至可以延續另一個故事，他覺得這種價值可能更加長久。
而〈青春頌〉本身，早在 2013 年已經推出。
三年後，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真的發生了。
十多年後，〈青春頌〉真的有了另一個故事
2026 年三月，許廷鏗在手部受傷期間再次站上舞台。
那一晚，他唱起已經推出十多年的〈青春頌〉。
唱到尾聲，他感觸落淚。
演出之後，他說自己從現場觀眾身上收到很多能量，也再次感受到：
「做音樂、做歌手最大嘅意義就係咁樣。」
到了半年後談〈自尊歌〉時，他再次提起這次演出，形容當晚觀眾真誠的掌聲令他得到很大的力量，也令他重新思考自己表演的意義。
這令我們想起他三年前說過的那件事：
一首歌如果十年後還有人聽，也許可以再延續另一個故事。
結果到了 2026 年，
他自己成為了〈青春頌〉十多年後其中一個新的故事。
於是問題亦不再只是：
一首歌能不能「留下來」？
而是——
一首歌寫完之後，它的意思真的完成了嗎？
還是當唱的人走過更多人生、聽的人帶着另一段生命回來，
同一首歌，其實也會繼續長大？
掌聲，可以重要，但不一定要成為評分
〈青春頌〉那次演出亦令〈自尊歌〉出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矛盾。
許廷鏗談〈自尊歌〉時說，他這一年學到的其中一件事，是自我認同可以不必以迎合所有人作為條件。
但偏偏，令他重新得到力量的其中一個重要時刻，又確實來自別人的掌聲。
所以真正值得問的，可能不是：
我們應不應該需要別人的認同？
而是：
別人的認同，應該在我們心裏佔甚麼位置？
掌聲可以告訴一個表演者：
「有人收到你做的事情。」
但它是不是亦應該負責告訴他：
「你夠不夠好」？
兩者未必是同一件事。
當自己成為自己的「至尊推介」
所以當〈自尊歌〉走到後段，出現一句：
「我是我最喜愛的至尊的推介」
這句對一個做了十多年歌手的人而言，似乎特別有意思。
因為歌手的世界，本來就充滿「推介」。
有人決定播放。
有人排榜。
有人投票。
有人頒獎。
有人選擇留下來聽，也有人很快離開。
作品一直被評價。
歌手本人也一直被評價。
所以我們很好奇：
〈自尊歌〉說的，是否並不是「從此不需要任何人的看法」？
而是即使所有外面的評分仍然存在，
最後仍然保留一票給自己。
這只是我們目前聽到的一種可能。
不是歌曲唯一的答案。
真正值得知道的，是 Alfred 自己怎樣理解。
從別人寫出自己，到自己寫自己
這亦令六年前的〈慌〉值得重新再聽一次。
〈慌〉的詞由林夕所寫。
是別人寫出「自許」兩個字，而許廷鏗認出了它，後來甚至把它變成自己音樂品牌的名字。
六年之後，
輪到他自己包辦〈自尊歌〉的曲詞。
於是兩首歌之間，出現了一個很有趣的距離：
以前，是別人寫出一個他認得的自己。
這一次，是他自己落筆。
我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條 Alfred 自己也認同的線。
也不知道「自尊」是不是「自許」的下一章。
甚至有可能，兩者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同一道題。
這些都不應該由我們替他決定。
所以我們想問。
我們想邀請 Alfred 談的 7 個問題
1. 「自許」和「自尊」
如果今日重新看〈慌〉最後的「自許」，以及現在的〈自尊歌〉，這兩個詞對你來說有甚麼不同？
2. 「別人眼中最好嘅自己」
你提過自己曾經很努力成為「別人眼中最好嘅自己」。現在回望，那個「最好」究竟是由哪些標準構成的？
3. 掌聲與自我認同
當外界的掌聲曾經令你重新記起表演和做音樂的意義，你現在會怎樣理解「別人的認同」在自己生命裏的位置？
4. 「至尊的推介」
寫〈自尊歌〉時，「至尊的推介」對你而言代表甚麼？
5. 一首歌怎樣才算成功？
你曾經說，比起追逐某一刻的獎項，更在意一首歌十年後是否仍然有人願意聽。今天的你，會怎樣判斷一首自己的作品是否成功？
6. 從別人替你寫，到自己寫
當年的〈慌〉由別人替你寫出一個你認得的自己；今次〈自尊歌〉則由你自己曲詞包辦。兩種經驗，對你來說有甚麼不同？
7. 一首歌會不會跟着人長大？
你曾經用〈青春頌〉做例子，說一首歌十年後仍然可以延續新的故事。
今年再次唱起〈青春頌〉時，你的人生已經和最初唱這首歌時很不一樣。
你覺得一首歌推出之後，它的意思會完成嗎？還是它其實會跟着唱的人、聽的人一起長大？
如果〈青春頌〉十多年後可以成為今天的〈青春頌〉，
你想像十年後的〈自尊歌〉，又會成為一首怎樣的歌？
為甚麼 CantoVerse 想做這次對談？
我們不是想再講一次「迷惘之後重新出發」的故事。
我們更想知道兩件事。
第一：
2020 年唱着〈慌〉的人，2021 年把公司命名為「自許」，到 2026 年親手寫下〈自尊歌〉——這幾個時刻之間，究竟有沒有一條 Alfred 自己也看得到的線？
第二：
2013 年的〈青春頌〉，到了 2026 年已經有了另一種重量。那麼歌曲寫完之後，究竟是不是仍然可以繼續成長？
一條線關於人。
一條線關於歌。
而它們最後可能回到同一件事：
人會經歷新的事情。
一首沒有改過任何字的歌，也可能因此被重新聽見。
如果這次對談可以做到的，是令大家談完許廷鏗之後，
想再回去聽一次〈慌〉、〈青春頌〉和〈自尊歌〉，
那就是我們最想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