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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toVerse|撐!香港樂壇 特別企劃 唱與演之間
Crystal 張紋嘉
CantoVerse|撐!香港樂壇 特別企劃
《唱與演之間》
Between Role & Voice
演過別人的人生,再唱自己的故事。
最近,一首很多年前的歌,又回到 Crystal 身邊。
「90後邊個唔識 HotCha」這句最近又在社交平台流傳起來;HotCha 的《對我有感覺》,因為《廚師發辦》的映後活動,再一次在今天被提起、被播放、被記起。
幾乎同一時間,Crystal 在 Instagram 分享了另一個畫面:
New song 1st meeting.
一邊,是很多年前唱過的歌,突然重新回來。
另一邊,是一首我們還未聽過的歌,剛剛開始。
把兩件事放在一起,我們反而很想知道:
這中間的十七年,究竟改變了甚麼?
因為今天再次走進錄音室的張紋嘉,顯然已經不是當年第一次以 HotCha 身份站到咪高峰前的 Crystal。
這些年,她演過很多人的人生。
她學習過怎樣建立角色,在舞台上用歌完成角色,也曾經以演員身份,從別人的歌曲裏尋找人物和故事。
到今天,她甚至開始把這些經驗帶回歌唱教學。
所以我們真正好奇的,不只是:
Crystal 還會不會唱?
而是:
當「演繹」一首歌的人已經不同了,她會把甚麼新的東西帶進下一首歌?
一個曾經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唱的人
張紋嘉第一次讓很多香港人認識她,是因為唱歌。
2007 年,HotCha 出道。
那時候的 Crystal 要學的,是怎樣成為一個歌手:唱、跳、面對舞台,也學習如何成為三人組合裏其中一個被大家認得的人。
但很多年後回望那段日子,她曾經說過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在組合裏,她習慣配合、顧全大局。
她比較慢熱、寡言,「文靜的 Crystal」慢慢成為外界對她的印象,也漸漸變成自己接受的設定。
到真正可以一個人走出來,理論上終於可以決定「張紋嘉應該唱甚麼」時,她反而發現:
原來「做自己」,不是一件自然就知道怎樣做的事。
她曾經回望自己的 solo 階段,說過自己其實不知道真正想要甚麼。
以為自己想唱情歌,作品推出之後,卻又覺得那些歌未必真正突顯到自己的特質。
甚至曾經形容,自己想不出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
Character。
這個字令我們停了下來。
因為後來張紋嘉花上很多年學習的,偏偏就是:
怎樣成為 Character。
有時候,「成為別人」反而令人看見自己
HotCha 之後,戲劇在 Crystal 的生命裏愈來愈重要。
舞台。
電影。
電視。
戲劇訓練。
2016 年,她甚至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經驗寫進音樂微劇場《321》。
「3」,是三個人的組合。
「2」,是兩個人的關係。
「1」,最後回到一個人的重新出發。
這件事本身已經很有意思。
因為一個曾經不知道怎樣「做自己」的人,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處理自己的人生,未必是在一首流行曲裏。
而是在一套戲裏。
同年,Crystal 到 New York Film Academy 進修演戲。
之後,「演員」不再只是歌手工作旁邊偶爾出現的一個身份。
它逐漸成為她真正花時間學習、走下去的一條路。
到 2017 年,甚至有一集《Music Cafe》用了這個名字:
張紋嘉 歌藝「演」化
那時已經有人留意到,戲劇訓練帶給 Crystal 的,似乎不只是「演技」。
它亦成為她重新認識自己的一種方法。
這件事令我們很着迷。
因為演員每天做的,本來是一件看起來和「做自己」相反的事。
演員要問:
我是誰?
我在對誰說?
這一句之前發生過甚麼?
我真正想要的是甚麼?
我說出口的,和我心裏真正想說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這些問題,本來是用來進入角色的。
但如果把它們帶回一首歌——
它們其實一樣成立。
歌手究竟是在「唱」,還是在「演繹」?
我們平時會說:
一個歌手唱了一首歌。
但真正談論一個表演時,我們更多時候會問:
他怎樣「演繹」這首歌?
「唱」和「演繹」,其實不是完全一樣的事。
同一句歌詞,可以唱得像控訴。
可以唱得像挽留。
亦可以唱得像一個人已經放下,只是在最後一次回望。
哪一句收,哪一句放;
哪一個字加重;
在哪裏呼吸;
在哪裏停下來;
一個人的人生經驗距離歌詞有多近——
全部都可能改變我們最後聽到的是一首怎樣的歌。
當然,「演繹」裏面的「演」,不代表每一個歌手都在演戲。
但對一個真正花過很多年學習成為角色的人來說,我們很想知道:
演員的訓練,會不會改變她理解一首歌的方法?
又或者更準確地問:
當一個人已經學懂怎樣建立角色,她會怎樣重新理解歌曲裏面的「我」?
因為後來,她真的開始「用歌去演」
音樂劇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
在流行曲裏,歌手可以問:
這首歌裏面的「我」,有多少是我自己?
但在 musical 裏,答案通常很清楚。
這個「我」首先是角色。
近年的《下一站…正常》,以至其他音樂劇、音樂劇場與無伴奏合唱劇場作品,令 Crystal 經歷的已經不只是:
有時唱歌。
有時演戲。
而是:
用唱歌完成一個角色。
在那個世界裏,歌曲不是戲演到一半突然停下來的表演。
歌本身就是角色的一部分。
角色的慾望、恐懼、秘密、猶豫,有時全部要透過聲音完成。
所以我們很想知道:
當 Crystal 在 musical 裏唱一句歌時,她會不會先問:
「這個人為甚麼偏偏要在這一刻唱這一句?」
如果會——
那麼當她多年後重新回到流行曲錄音室,這個習慣還在不在?
然後,她開始從「別人的歌」裏尋找角色
Crystal 的演員經歷裏,還有另一條我們很在意的線:
MV。
她曾經在不同歌手的作品裏,以演員身份走進一首歌。
當中《我也難過的》尤其令我們停下來。
因為那一次,她最初收到的,首先是一首歌。
Crystal 和林子傑最後決定參與演出,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被作品本身打動。
她亦曾分享,單是聽着歌曲,已經可以很快進入那個狀態。
但真正要演的時候,「難過」仍然不夠。
其中一場簽字離婚的戲,最難找的不是:
怎樣哭。
而是:
怎樣仍然難過,卻已經準備放手。
這個差別,就是 interpretation。
也是這個例子令我們開始想到:
一首歌,在不同的人耳裏,究竟是不是同一首歌?
創作者最初可能有一個命題。
歌手收到作品之後,有自己的理解,再決定希望聽眾聽到甚麼。
MV 演員又先成為一個聽眾,從旋律、歌詞和聲音裏尋找人物、關係與前因後果,再把自己聽到的東西變成一個眼神、一次轉身、一個停頓。
最後,真正的聽眾又會帶着自己的生命,走進同一首歌。
所以:
創作者想說的,
未必完全等於歌手想唱出的;
歌手想讓人聽到的,
未必完全等於演員從中聽到的;
而所有表演者希望傳達的,
最後亦未必等於聽眾真正帶走的。
我們不覺得這代表作品失敗。
反而可能正正因為如此,一首歌才開始擁有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們特別想問 Crystal:
你以 MV 演員身份收到一首歌時,是嘗試找回歌手心裏本來的答案,還是會容許自己從歌曲裏聽到另一個故事?
而當你自己再次站回歌手的位置——
做過那個「從別人的歌裏尋找角色的人」,會不會令你更接受:一首歌離開歌手之後,本來就未必只得一個答案?
而在這些年裏,她其實一直沒有真正離開唱歌
如果把 Crystal 的故事簡單寫成:
HotCha → 離開歌壇 → 做演員 → 重返樂壇
其實並不準確。
因為唱歌一直都在。
2017 年的《少女的球鞋》,像是一個人生 checkpoint。
那雙從少女時代穿起的鞋,回望的是過去十年,也望向一條還不知道會走到哪裏的路。
兩年後,《獨立單位》又出現了一個不太一樣的 Crystal。
一個已經比較知道自己怎樣生活、怎樣和自己相處的人。
再到 2025 年的《情感斷捨離》。
如果把這三首歌放在一起:
《少女的球鞋》
《獨立單位》
《情感斷捨離》
我們開始覺得,也許它們不只是三首不同年份的作品。
它們可能是:
同一個人,在人生三個不同位置,三次重新唱「自己」。
《情感斷捨離》之後,再回頭聽以前的 Crystal
2025 年,Crystal 相隔六年再推出個人單曲。
今次更第一次自資製作。
《情感斷捨離》想整理的,亦不單只是愛情。
Crystal 曾經談過,想放下的還包括過往工作留下的傷、壓力,以及一些多年後仍然帶在自己身上的東西。
這令這首歌放進整條時間線之後,出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位置。
因為在它之前,Crystal 已經用了很多年:
演別人的人生;
學習建立角色;
在 musical 裏用聲音成為別人;
在 MV 裏從別人的歌曲尋找人物。
一次又一次問:
「這個人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然後,她重新站到咪高峰前。
今次要處理的,不是另一套戲裏的人物。
而是一些真正屬於張紋嘉自己的東西。
所以我們真正想問的,已經不是:
演戲有沒有令你唱得更好?
而是:
當一個已經很懂得成為角色的人,要真正唱自己的時候,她把甚麼帶了回來?
演員的方法,會不會幫助她走得更深?
還是去到某些位置,反而需要把方法放下,才可以讓真正的自己出現?
九年前,她在學;今天,她開始教
到 2026 年,這條路又去到另一個很有意思的位置。
Crystal 最近在 School of Vocal Artistry 參與 Voices Meet Theatre。
她自己很直接地形容:
「係教唱歌。」
但她帶進歌唱課堂的,偏偏包括多年演員工作累積下來的:
情感。
身體。
戲劇。
人物。
舞台。
以及怎樣把從演戲得到的東西,重新帶回歌曲表達。
這個 circle 對我們來說很漂亮。
很多年前,她仍然在問:
張紋嘉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歌手?
之後,她花很多年學習怎樣成為角色。
到今天,她已經開始教另一個人:
怎樣演繹一首歌。
甚至怎樣選擇一首能讓別人記住「你」的作品。
所以我們很想親自問她:
演過那麼多人之後,今天的 Crystal 終於知道「張紋嘉應該怎樣唱」了嗎?
而故事偏偏還未完
《情感斷捨離》似乎並不是這條路的終點。
就在我們準備這個企劃的時候,Crystal 已經開始了下一首歌的第一次 meeting。
我們當然還不知道那會是一首怎樣的作品。
也不知道今天的 Crystal,會把多少過去十多年學懂的東西帶進去。
但這反而令現在成為一個很有意思的時間點。
因為我們並不是在一條路走完之後,回頭替她總結。
我們遇見的是一個仍然在走的人。
十七年前的《對我有感覺》,最近重新回到她身邊。
而下一首歌,此刻才剛剛開始。
中間隔着的,是十多年「唱」與「演」互相改變的生命。
所以比起替 Crystal 的過去下一個結論,我們更想知道:
今天的張紋嘉,會把甚麼帶進下一首歌?
這就是 CantoVerse 為甚麼想做《唱與演之間》
CantoVerse 一直希望做的,不只是告訴大家:
「有一首新廣東歌推出了。」
我們相信:
廣東歌值得被聽見,也值得被理解。
一首歌從來不只是被「寫」出來的。
作曲、填詞、編曲建立它的語言、情緒和世界。
但作品由 demo、文字、樂譜,去到我們真正聽見的那一刻,中間仍然發生了一次很重要的創作:
演繹。
歌手把自己的聲音、呼吸、節奏、理解,甚至曾經活過的人生帶進作品。
然後歌曲離開歌手,再交到聽眾手上。
聽眾又會用自己的生命重新理解一次。
所以 CantoVerse 不想替一首歌公布一個「正確答案」。
我們更想做的是:
讓聽眾看見,一首歌原來有這麼多值得被理解的地方。
如果知道 Crystal 怎樣從角色理解一句說話;
如果知道 musical 怎樣改變她唱一個「我」的方法;
如果知道她以 MV 演員身份怎樣從別人的歌曲找到人物;
如果知道一個曾經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唱」的人,今日究竟把甚麼放進自己的聲音——
那麼下一次再聽《少女的球鞋》、《獨立單位》、《情感斷捨離》,甚至未來的下一首歌,
我們可能會聽到一些以前沒有聽到的東西。
歌曲本身未必改變。
但我們聽它的方法,可以改變。
對 CantoVerse 而言,這就是讓一首歌走得更遠的其中一種方法。
不一定只是把它推到更多人面前。
也可以是:
讓已經聽過的人,有理由再聽一次。
所以,我們想邀請 Crystal
以上,是我們在準備這個企劃時做過的一些功課。
但這並不是一篇已經寫好的 Crystal 專題。
正正相反。
研究到這裏,我們反而更加清楚:
有一些答案,不應該由我們替 Crystal 寫。
我們希望邀請 Crystal,做一次大約 20–30 分鐘的 online conversation。
我們想由幾個真正發生過的作品和經歷開始。
由《少女的球鞋》到《獨立單位》。
由《321》到 musical。
由《我也難過的》到《情感斷捨離》。
由很多年前那個仍然找不到自己 Character 的 Crystal,到今天正在教人「怎樣演繹一首歌」的 Crystal。
不是逐份履歷重溫。
而是想沿着這條路,真正問幾件事:
當年的 Crystal 不知道自己應該唱甚麼;今天的 Crystal 知道答案了嗎?
你演一個角色時學懂的東西,有多少最後留在下一次唱歌的聲音裏?
當你唱的不是角色,而是真的和自己有關的作品,演員的方法是幫助,還是有些時候反而需要放下?
歌手希望聽眾聽到的,和聽眾最後真正聽到的,可以不一樣嗎?
而最後,我們亦希望把同一條問題,留給每一位參與《唱與演之間》的人:
你唱一首歌時,歌裏面的「我」,是你自己,還是一個角色?
也許 Crystal 的答案,最後會和我們今天想像的完全不同。
如果是這樣,就更好。
因為《唱與演之間》並不是想證明一個我們已經寫好的理論。
我們真正想留下的是:
一個曾經唱歌、走進角色,再重新回到歌曲的人,今天究竟如何理解「演繹」這件事。
然後,把這個答案重新交回給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