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toVerse|撐!香港樂壇 特別企劃 唱與演之間
小肥
CantoVerse|撐!香港樂壇 特別企劃
《唱與演之間》
Between Role & Voice
一個本來已經很會唱的人,演戲之後,還可以學到甚麼?
2026 年,小肥推出〈不醒人士〉feat. 麗英。
這不是一首「唱不到」的歌。
至少,對一個唱了接近二十年、一直被認為是實力派歌手的人來說,我們原本不會這樣想。
但小肥自己卻形容,〈不醒人士〉是近年最難唱的作品之一。
第一次錄音,他曾經嘗試跟隨 demo 那種澎湃、亢奮的方式去唱,結果連呼吸都出現問題。最後經過調整,他才慢慢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演繹方法;另一個訪問裏,他更加直接說,最初錄出來「好攰、好辛苦」,最後反而要唱得輕鬆一點,才找到答案。
這件事令我們想到一個很簡單,但可能不容易回答的問題:
「唱得到」,和「唱得好」,其實是不是同一件事?
小肥從來不是一個需要證明「唱得到」的人
小肥很早已經被認為是「唱得之人」。
聲音、力量、高音、現場穩定性,一直都是大家認識他的其中一部分。
所以有趣的不是:
小肥後來有沒有變得更會唱?
而是——
當一個人一早已經擁有很好的歌唱能力,之後十幾年的角色、舞台、人生和重新學習,究竟會改變他「怎樣使用」這些能力?
這件事甚至真的發生過一次非常具體的轉折。
2020 年,小肥準備和陳輝陽合作《Modern Classic》時,陳輝陽竟然叫一個已經唱了十幾年的歌手,重新學唱歌。
小肥重新接受 vocal training,處理一直習慣用力推高音的方式;陳輝陽後來更用一個很有趣的比喻形容以前的小肥——好像一架「野馬貨櫃車」,很有馬力,但不代表全程都需要開盡。
真正重要的,是快慢、輕重、收放。
所以我們開始好奇:
成熟之後的「唱得好」,會不會已經不只是「我做到甚麼」,而是「我知道甚麼時候不用做」?
但在重新學唱之前,他其實也重新學過一次「演」
小肥不是只拍過一兩套戲的歌手。
多年來,他一直有電影、電視和舞台演出。
而其中一次舞台劇經驗,他自己用了四個很重要的字去形容:
「演繹的進化。」
他說,那次舞台訓練令自己對演戲有了另一種理解。
後來拍《心冤》,他將這些方法帶進鏡頭裏。和惠英紅對戲時,他形容自己真正被對方帶進那場戲,產生很強的 chemistry;拍完之後,甚至用了半日才抽離角色的情緒。
這裏正正是我們最想知道的地方。
公開訪問告訴我們:
演戲的方法,改變了他演戲。
但我們找不到一個很完整的答案:
這次「演繹的進化」,後來有沒有跟着小肥走進錄音室?
從「這句要怎樣唱」,到「究竟是誰在講這句?」
唱歌和演戲,當然不是同一件事。
我們也不想簡單地說:
演過戲,所以唱歌自然更有感情。
真正令我們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一個歌手年輕時拿到一句歌詞,可能首先處理的是:
- 音準
- 呼吸
- 高音
- 力度
- 情緒
但一個演員看到一句對白,可能會先問:
這個人是誰?
他之前經歷過甚麼?
他為甚麼偏偏現在才說這句話?
他是真的想讓對方知道,還是其實很想收起來?
如果一個歌手後來也長期做演員,
這套理解「人物」的方法,會不會慢慢進入歌曲?
我們很想親口問小肥:
以前你可能首先想「這句應該怎樣唱」;今天,你會不會更早去想「究竟邊個人喺度講緊呢句」?
真實經歷,一定比「演出來」更真嗎?
小肥的作品裏,剛好有另一組很有意思的對照。
〈負親〉來自很真實的個人經歷。
他以前談過,很多失戀歌未必是自己真的經歷過,可以靠想像去唱;但錄〈負親〉時,因為作品真正碰到自己和父親的經歷,情緒曾經直接衝破錄音本身。
但這反而令我們產生另一條問題:
如果一件事真真正正發生過在自己身上,當然可以很真。
那麼,一件從來沒有發生過在自己身上的事,一個成熟的歌手/演員,又能不能把它唱到同樣真?
換句話說:
親身經歷的真,和透過想像、角色、技巧建立出來的真,有沒有高低之分?
如果做過演員之後,可以真正相信一個不存在的人生,
那麼唱歌裏面的「我」,又是否一定要是自己?
有時,最似「演」的時候,反而最接近自己
這條線去到〈廢柴〉和《完全變態》,又變成另一件事。
〈廢柴〉的文字從小肥自己的訪問和人生經驗生長出來。
他曾經談過,作品背後其實牽涉的不只是性取向,而是長期在意別人的目光、收起自己、害怕被看見。
再到《完全變態》演唱會,事情更加有趣。
上半場,是大家熟悉的小肥:
〈寵物〉、〈時光機〉……
下半場,他卻用舞蹈、服裝、舞台、Party Queen 式的表演,介紹「小肥西子」。
表面上,這明明是整晚最 theatrical、最像「角色」的一部分。
但小肥自己卻說,那並不是突然變成另一個人,而是一個一直收藏在心裏、慢慢浮現,直到近年才真正認識的自己。
所以我們很想問:
如果最 theatrical 的「小肥西子」,反而是最想讓大家看見的自己,那麼「演」和「真」,真的一定是相反的嗎?
甚至:
表演會不會不是用來遮住自己,而是建立一個空間,讓平時說不出口的自己終於可以出現?
而一首歌,會不會也是一樣?
別人的歌,也可以變成自己的歌嗎?
《Modern Classic》又提供了另一個完全相反的例子。
那些歌原本都屬於其他歌手。
但小肥談過自己的選歌原則:
自己要先有共鳴,才有可能令聽眾產生共鳴。
所以我們也很好奇:
一首歌一定要寫你本人,才叫「唱自己」嗎?
還是:
一首本來完全屬於另一個人的歌,只要你找到自己和它相交的地方,再重新理解、重新選擇怎樣說,最後也可以變成「你的歌」?
如果是這樣,
所謂演繹,也許從來都不是把一首歌唱得漂亮。
而是:
找到自己和作品之間,那個只有你才能站的位置。
然後回到今天的〈不醒人士〉
這也是為甚麼,我們很想由〈不醒人士〉開始這次對話。
一個唱了近二十年的歌手,
到今天仍然會遇到一首歌,令他覺得:
未找到方法。
最後答案不是更大力、更多技巧、更加澎湃。
反而是重新理解首歌,
再找一個屬於自己的方式。
而〈不醒人士〉裏面,還有麗英。
本來由另一位創作者構想演繹的 rap,最後落到麗英身上,小肥亦特別提到,她帶出了文字需要的獨特感覺。
這又提醒我們:
同一句文字,換一個人說,可能已經變成另一件事。
所以今天再問:
甚麼叫「唱得好」?
答案可能已經不只是:
唱得高、唱得準、唱得有力。
也可能包括:
知道甚麼時候收、知道誰在說、知道為甚麼要這樣說,以及——
知道怎樣把一首歌變成只有自己才會這樣唱的作品。
我們想和小肥談的,不只是唱功
《唱與演之間》不是一個「歌手有沒有演過戲」的企劃。
我們真正想研究的是:
當一個人同時長期經歷過唱和演,兩種表演方法會不會慢慢進入彼此?
對小肥,我們特別想知道:
以前的「唱得好」,和今天的「唱得好」,還是不是同一件事?
演戲帶來的「演繹的進化」,有沒有改變今天理解一首歌的方法?
真實經歷和透過角色建立的情緒,哪一種才叫「真」?
當大家熟悉的「小肥」和自己後來認識的「小肥西子」都是真的,歌曲裏面的「我」又可以有多少個版本?
以及最後:
今日小肥唱一首歌時,歌詞裏面嗰個「我」,有幾多係自己,有幾多係大家認識嘅「小肥」,又有幾多其實係一個要先理解、再相信嘅角色?
擬定訪問題目
以下問題只作為今次對話的方向。實際訪問會按小肥的回答自然延伸,不會要求逐題作答。
1. 以前的「唱得好」,和今天的「唱得好」
你出道時已經是大家眼中的「唱得之人」。
如果要你自己定義,當年的「唱得好」是甚麼?
到了今天,這個答案有沒有改變?
2. 「演繹的進化」有沒有走進錄音室?
你曾經形容舞台劇令自己經歷了一次「演繹的進化」,拍《心冤》時甚至試過拍完一場戲後很久才抽離。
這套「進入一個人」的方法,後來有沒有跟你走進錄音室?
例如以前你可能先想:
「這句應該怎樣唱?」
今天會不會更早去想:
「究竟是誰在講這一句?」
3. 真實經歷,是否天然比想像更「真」?
你以前提過,很多失戀歌可以靠想像去唱;但〈負親〉是自己的真實經歷,錄音時的情緒亦完全不同。
做過這麼多年演員之後,你今天還會覺得「親身經歷過」的情緒天然比較真嗎?
還是一個你完全沒有經歷過的人生,只要你真的相信那個角色,一樣可以唱得很真?
4. 成熟後的「唱得好」,會不會包括知道甚麼時候不需要唱盡?
陳輝陽曾形容以前的你像一架馬力很大的「野馬貨櫃車」;而到今年〈不醒人士〉,你一開始嘗試跟 demo 的亢奮感去唱,最後反而要重新調整,找到比較適合自己的方法。
一個歌手唱了接近二十年之後,所謂「唱得好」,會不會已經由:
「我能做到多少」
變成:
「我知道應該做多少」?
5. 最 theatrical 的自己,反而可以最真嗎?
《完全變態》下半場的「小肥西子」,從服裝、舞蹈到舞台呈現都很 theatrical;但你反而說,那是一個一直收藏在裏面、近年才真正認識的自己。
對你來說,「演」和「真」還是相反的事情嗎?
會不會有些時候,正正因為有角色、有歌曲、有舞台,才可以講出平時的徐智勇未必講得出口的東西?
6. 同一首歌,二十年後還是不是同一首歌?
如果今天把 2007 年的〈寵物〉歌詞重新放在你面前,不讓你模仿當年的版本,你覺得今天最大的不同會是甚麼?
是聲音、技巧、收放,還是你對歌裏面那個人的理解?
換句話說:
一首歌完成之後,會不會其實仍然可以跟着唱它的人一起長大?
我們最後最想問的一題
今日你唱一首歌時,歌詞裏面嗰個「我」,有幾多係你自己,有幾多係大家認識嘅「小肥」,又有幾多其實係一個你要先理解、再相信嘅角色?
關於這次邀請
我們希望邀請小肥參與 CantoVerse《唱與演之間》,進行一次大約 20–30 分鐘的 online 視像錄影訪問。
訪問會錄影並剪輯成專題內容,所以會以出鏡形式進行;時間可以完全配合你。
我們不打算由履歷開始問,也不是想替你總結這二十年的答案。
相反,我們希望由幾個不同階段的作品與演出開始:
- 〈寵物〉
- 〈負親〉
- 《Modern Classic》
- 〈廢柴〉
- 《完全變態》
- 〈不醒人士〉feat. 麗英
然後沿着這些作品和經歷,慢慢走到一條我們真正想知道的問題:
當一個人一開始已經唱得很好,二十年的角色、人生和重新學習,究竟還可以令他「好」在哪裏?
如果可以,我們甚至很想揀〈寵物〉其中一句,不一定要再唱,只是想聽你講:
2007 年,你怎樣理解這一句?
以及:
2026 年的你,又會怎樣理解它?
因為我們相信,
一首歌完成之後,未必真的完成了。
人會變。
理解會變。
而當唱的人改變了,
同一首歌,也可能繼續長大。
CantoVerse|撐!香港樂壇
我們一直相信:
讓一首廣東歌走得更遠,不一定只是讓更多人第一次聽見它。
有時候,
是讓已經聽過的人,
有一個理由,再聽一次。